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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間故事:來自陰間的意外使者

里昂 2022/11/12

東晉末年,中原腹地山區里,有一個小山村,其中住著一戶姓秋的人家。戶主長得人高馬大,人稱秋大個子。他家父母健在,兒女雙全,妻子劉氏,勤勞善良,一家人過著幸福的生活。

秋大個子三十歲這一年,有一天晚上走夜路,忽然飛進一只蟲子到右眼里。他揉了好久,眼睛里流出水來。等到恢復正常后,他大吃一驚,右眼竟然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,妖魔鬼怪,都能看見。不過,他不敢聲張,連家里人也沒有講。自此后,天剛擦黑,他就關上門不出來了。

這一天半夜里,秋大個子忽然被尿憋醒,起床小解。茅房在院子外面,他解完手回來,忽然看見兩個小鬼走過去,嘴里還在相互說著話。

只聽胖鬼說道:「我們是讓他摔死呢?還是讓他嗆死?」瘦鬼搖著頭說:「都不行,最好讓他赤身裸體發瘋而死,誰叫他缺德太甚呢?」說著話,兩個小鬼漸漸走遠。

秋大個子卻尋思開了,這兩個小鬼他認識,雖然以前沒有見過,但是一看見他倆,就知道是陰司的意外使者,專門制造意外讓人死亡的陰差。至于為什麼一看見就認識,他卻不清楚,就像為什麼他突然開了天眼一樣。這兩個使者,去禍害誰呢?

好奇心起,秋大個子決定去看看。他遠遠地跟在兩個意外使者的后面,翻過一座山,越過一條河,到了封財主的門前。兩個使者蹲在門前,開始施法。

說起來,封財主還和他沾親帶故,他的遠房表妹的女兒,嫁給封財主的兒子為妻。不過,兩家并沒有走動。既然是熟人,讓他撞見了,就不能不過問。

秋大個子走上前去,拱手說道:「二位辛苦了,不知你們在這里干什麼?」胖鬼說:「封財主干了缺德事,陰司提前收他,派我們來制造意外。」

瘦鬼站起來,得意地說:「封財主做出了丑事,我就讓他出丑而終,顏面丟盡。」秋大個子狐疑地說:「據我所知,封財主心地善良,做了不少好事,這種人應該得到陰司的嘉獎,為何卻要置他于死地?」

胖鬼說:「你只看到表象,他做好事,為了沽名釣譽,背地里卻做著喪盡天良的壞事。」秋大個子拱手說道:「天氣尚早,不妨細細地講給我聽。」

瘦鬼說:「我來講吧。」于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。

有一家姓盧的佃戶,租種著封財主的田地。去年,盧佃戶得了重病,久治不愈,撒手西去,留下妻子魏氏,帶著兩個小孩,苦苦度日。

封財主貪戀魏氏的美貌,打起了主意。他借口催收拖欠的佃租,常常上門戲弄魏氏。當初盧佃戶為了治病,確實拖欠了一年的佃租。魏氏苦苦哀求,讓封財主寬限一年,封財主卻說:「你如果和我好,以前的佃租不要了,以后的佃租也全免了。」

魏氏正色說:「我雖然貧窮,卻不能拋棄婦道。」將封財主轟了出去。封財主欺她孤兒寡母,無人出頭,便來硬的。在一個黃昏里,他跑進魏氏的屋里,強行和她發生了關系。魏氏流著傷心的淚水,哀求說:「你已經得逞,以后就不要再來了。」

封財主嘗到了甜頭,哪里就肯罷休?過了兩天,又去糾纏。魏氏不肯,將他向外推搡。封財主威脅說:「你如不肯,我就將我倆之間發生的事情,公布出去,你的下體某處,有一塊胎記,我說出去,看你還有什麼臉做人?」魏氏一愣,有心尋死以求解脫,卻又心疼兩個孩兒無人扶養。如果不從,隱私被他說出去,確實無臉立足。

萬般無奈之下,魏氏只好讓步,說道:「你明晚再來吧,今天不舒服,不能侍候你。」封財主大喜,這才樂顛顛地離去。

第二天晚上,封財主早早地去了,魏氏脫掉衣服,封財主大驚失色。魏氏用剪刀將胎記割掉了,還將下體刺傷,以示心志。封財主憤恨而去,再也不來糾纏了,當然了,他把田地收回去了,不讓魏氏租種。

講到這里,瘦鬼氣憤地說:「天理昭彰,此事瞞得了陽間,卻瞞不了陰間。這種人,還能讓他活著嗎?」

秋大個子沉默片刻,說道:「想不到封財主道貌岸然,背地里卻不是人,確實可惡。不過,我認為,人犯錯,要給他改過的機會,不能一棒子打死。此事既然讓我撞見,我又和封財主相熟,斗膽向二位說情,寬限幾天,讓他改過自新,重新做人。」

胖鬼看看瘦鬼,點點頭說:「他如肯悔改,罪孽自然可以減輕、如果不知悔改,誰也救不了他、就依你之言,寬限幾天,我們先回去復命,就此告辭。」兩鬼拱拱手,轉身走了,消失在夜幕里。

第二天上午,秋大個子來到封財主的家里,讓他拿出錢財,到魏氏家里賠罪,懇請她原諒。封財主陰陽怪氣地說:「你和魏寡婦是什麼人?為何多管閑事?」

秋大個子無奈,便將昨晚遇見陰間使者的事情講了,一再告誡,事態嚴重,趕緊贖罪,拖延不得。封財主仰天大笑起來,笑過以后,指著秋大個子說:「你和魏寡婦肯定商量好了,編造一套胡話,騙我錢財。實話告訴你,我不相信鬼神,你糊弄不了我。如此看來,你和魏寡婦之間,關系可不一般了。」

秋大個子氣得滿臉通紅,指著封財主怒吼道:「并不是所有人,都和你一樣缺德!你這種人,就該死!」說完,拂袖而去。第二天,謠言便傳得滿天飛,說秋大個子和魏寡婦暗中有鬼。秋大個子聽說后,氣得差點噴血,真是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,他有心救人,卻被倒打一耙。

過了兩天,封財主半夜里發瘋,一絲不掛,掙脫家人的拉扯,奪門而出。清晨,人們發現封財主赤身裸體,淹死在河里。

后來,秋大個子為了自證清白,便將那一晚勸阻兩個鬼魂的事情說出來了。不過,他隱瞞了封財主欺辱魏寡婦一事,只說封財主不敬鬼神,遭到天譴。他本想搭救封財主,無奈封財主不信,反倒誣陷他。人們這才清楚,秋大個子和魏寡婦之間的事情,純屬子虛烏有,完全是封財主憑空捏造的。

人們都知道了秋大個子開了天眼,好多人上門請他指點,他一概拒絕。他到處宣揚說,只要心善,鬼神不欺,災禍不會上門。如果做了錯事,有心悔改,彌補罪孽,誠心向善就行了。如果心不善,求他也沒有用,就算逃得過初一,也逃不過十五。

正所謂天作孽猶可恕,自作孽不可活。本故事采用了荒誕的筆法,在于借事喻理,勸喻世人,與封建迷信無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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