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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間故事:在夢里偷錢的白發老太太

里昂 2022/11/11

明朝成化年間,退養在家的顏尚書病故,門生故舊都來吊唁,葬禮辦得風風光光。顏尚書留下一份可觀的家產,良田千畝,牛羊成群,房屋數十間,金銀上萬兩,夠他子孫吃喝一輩子了。

顏尚書的兒子名叫顏正郡,參加了恩科考試,卻榜上無名,因此無緣仕途,居家當起了富家翁,倒也自在。他結交甚廣,原本經常不落屋,在外花天酒地。如今要為父守孝三年,不敢歸于放肆,因此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。

三個多月后的這一天晚上,顏正郡忽然做了一個夢,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,懷里抱著許多金銀,正往外面走。他仔細辨認,卻看不清老太太的面貌,于是伸手攔住她,詢問她為何偷他家的金銀財寶?

老太太也不答話,身材忽然矮了半截,從顏正郡的胳膊下穿過,走出了屋子。顏正郡大聲呵斥,在后追趕。老太太猛地轉身,扔出一塊銀子,砸在他的頭上。顏正郡疼痛難忍,忽然醒了過來,才發現是一場夢而已,也沒放在心上,翻過身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下午,顏正郡的兒子哭喪著臉回來了,原來,他在街上騎馬狂奔,撞倒了一個挑著木炭的老漢。老漢受傷嚴重,站不起來。他的兒子耍橫想跑,被眾人拉住,扭送到官府,官府判決賠償老漢的醫藥費。

顏正郡安慰了兒子幾句,賠錢就賠錢吧,反正家大業大,家里不缺那幾個錢。哪知道,兩三天后,老漢死在了家中,他的家人一紙訴狀告到了官府。

出了人命官司,官府不敢徇私,將顏正郡的兒子抓了起來。顏正郡托關系走門路,又去找死者家屬說情,前后一共花了一千多兩白銀,才將此事擺平。他想起夢中之事,覺得此事非常怪異。

過了一段時間,顏正郡又夢見老太太從他家里抱著金銀出去,趕緊上前攔住,說道:「上次看見你偷錢,我家出了大事,花費甚多。如今你又來偷錢,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

老太太也不答話,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,聽得顏正郡毛骨悚然,嚇醒過來。第二天,他足不出戶,坐在家里等著,看看到底會出什麼事情?

一直等到天黑,也沒有什麼事情發生,顏正郡心里的一塊石頭才落下地來,吃晚飯時,還喝了一些酒。閑坐了一會兒,他見天色不早了,便洗腳睡覺。哪知道剛躺上床,忽然聽見一聲巨響,嚇得他趕緊赤腳跑出去查看。

原來后院的牲口棚倒塌了,砸死了兩匹馬,喂馬的老孫頭睡在馬棚里,也被砸成重傷。兩匹馬的錢不算太多,關鍵是給老孫頭治病,花費不少。郎中說,老孫頭的五臟六腑都受了傷,要想保住老孫頭的命,需要上等人參滋補。人參當飯吃,花費還會少嗎?等到老孫頭緩過勁來,已經花了五六百兩藥資。

想起那個老太太偷錢的怪夢,以及她的怪笑聲,顏正郡再也坐不住了,騎著馬,來到百里之外的著名道觀,拜訪老道長。

老道長頗有仙風道骨的模樣,聽顏正郡講了來意,他盤腿坐在蒲團上,閉目了一會兒,然后睜開眼說道:「你德行不配,守不住財富。」接著,老道解釋起來。

顏尚書利用職權,一生斂財無數,置下不菲的家產。但是,顏正郡德行淺薄,命中財富不多,對于父親留下來的巨額財富,消受不起,因此,陰司派來敗財掃把星,來消耗顏正郡的錢財。那個看不清面孔的老太太,就是敗財掃把星,只要她在夢中出現,必然就會破財。她以后還會再來,一直到把財產消耗去大部分,符合顏正郡的命中之財就停止。

老道嘆息一聲,接著說:「可笑世上好多貪官看不透,在位期間,拼命斂財,妄圖留給子孫。豈不知子孫自有子孫福,錢多了反倒不是好事,子孫無德守不住,不是出現敗家的兒孫,就會出現無妄之災,到頭來,仍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」

顏正郡問道:「敢問道長,可有辦法化解?」老道笑了笑,說道:「其實,命運比較玄幻,既有定數,又會出現變數。而變數,就需要世人修德行善來改變。你可以散財做善事,至于能不能產生變數,就看你的造化了,至少,不會出現無妄之災,保得一家平安。」

走在回家的路上,顏正郡把玩老道的話語,覺得很有道理。既然命中注定守不住這些財物,不如拿來行善積德,至少不用敗家掃把星來制造災難,讓人擔驚受怕。

想通了這一點,顏正郡心里便坦然了。回到家里,他把老婆兒子叫到面前,講了他的想法,告誡他們要惜福,不要再像以前一樣浪費錢財了。他決定,拿出一半的金銀,建橋修路,救濟窮人。以后的每一年,都要把收入的一半拿出來做善事。老婆兒子不理解,他便耐心開導,直到他們想通了才罷休。

顏正郡搖身一變成了善人。剛開始做善事,是迫不得已,心里沒有什麼感受。時間一長,他獲得了人們的尊重,心里漸漸地涌起了喜悅和自豪,感受到了做善事能讓人產生一種奇妙的歡喜感,越發喜歡起做善事來。

也是怪了,自從顏正郡行善以來,老太太再也沒有出現在夢中,家里也沒有出現不順之事。就這樣過了十幾年,他發現運氣越來越好,做事越來越順,家里的財富也開始增長了,甚至超過了父親留下的財富。

顏正郡很奇怪,為何做了十幾年的善事,他的財富不減反增?這會不會不好?為此,他找到老道,講出了心中的疑問。

老道呵呵笑了起來,說道:「你行善積德,已經產生了變數,命中的財富自然就會增長。有些人看重錢財,拼命斂財,卻守不住。有些人看開了,四處散財做善事,財富反倒增長,這就是命運的玄妙之處,可笑世人看不透,放不開。」

顏正郡猶如醍醐灌頂,豁然開朗,他對著老道一躬到地,欣喜地說道:「多謝道長開悟,聽君一番話,勝讀一生書!」

在顏正郡的教導下,他的兒孫們也都注重修養品德,以行善為樂事。他的家族興盛了百年之久,打破了「富不過三代」的魔咒。

正所謂萬事善為先,行善積德,必得福報。本故事采用了荒誕的筆法,在于借事喻理,勸人為善,與封建迷信無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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