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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間故事:睡在鳥窩里的書生

里昂 2022/11/12

唐文宗時期,有一個名叫米心亮的書生,家境貧寒。多虧妻子錢氏紡線織布,勉強支撐著生活,不至于挨餓受凍。

這一天,米心亮去拜訪姓陳的文友,姓陳的文友告訴他,新任隴州刺史是他們的啟蒙恩師。恩師落魄時,曾經開辦學堂授課,后來考上進士當了官,如今升遷成了隴州刺史。

米心亮聽說后,便動起了心思,打算去隴州拜訪恩師,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份差事。他回到家里對錢氏一說,錢氏支持他。過了幾天,錢氏打點好行裝,米心亮便只身上了路。

一路上餐風露宿,這一天黃昏,到了隴州地界。米心亮發現路邊小山上,露出一座寺廟的輪廓,便向山上走去,打算在寺廟里將就一晚。

到了寺廟里一看,卻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廟,院子里長滿荒草,沒有一個和尚。米心亮來到大殿上,發現佛像高大,便跳上神龕,坐在佛像的背后,吃了幾口干糧,身子往后一靠,睡了起來。

到了半夜里,米心亮忽然被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,睜開眼,發現大殿上燈火通明,他探頭一看,大殿上站滿彪形大漢,正在說著話。他仔細一聽,不由得大吃一驚,原來這是一伙強盜,正在商討打劫錢莊的事情。

米心亮心知肚明,這些人殺人不眨眼,要是被他們發現自己偷聽了他們的秘密,必然兇多吉少。但是,越是小心越是出錯,他往回去縮身時,碰到了身邊的行李,油布雨傘咕嚕嚕滾下神龕,落在地上。

盜賊們大吃一驚,全都拔出兵器,圍在神龕下面,高聲喝問道:「是誰?快快現身。」米心亮心知躲不過,只得舉著雙手,尷尬地笑著,走了出來,跳下神龕。早有兩個盜賊撲上來,將他撲倒在地,捆了起來,帶到頭領面前。

頭領喝問米心亮是干什麼的?為何躲在神龕后面?米心亮不敢隱瞞,將身世和盤托出,懇求好漢們放了他。

一個尖嘴猴腮的人附耳對頭領說:「此人聽了我們的謀劃,留不得活口,讓我一刀結果了他。」米心亮趕緊求饒。

頭領沉吟片刻,皮笑肉不笑地說:「要想活命也行,你入伙,給我們當軍師,我們都是粗人,需要一個識文斷字的人。」

米心亮搖著頭不同意。他心中懷抱著科舉入仕的夢想,一旦當了賊寇,就再也不能參加科舉考試了,而且還會連累后面三代不能參加科舉考試。再說了,他一個新入伙的,一時半會難以獲得他們的信任,長時間不回家,錢氏怎麼辦?

尖嘴猴腮的人不耐煩地說:「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,不用和他啰嗦了,我來送他見閻王爺。」說罷,拔出腰刀,舉在半空,猛地劈下。

這時,一道紅光一閃,紅光里出現一個老者,拉著米心亮就跑。米心亮只覺得一陣暈眩。片刻后,他清醒過來,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屋子里,老者笑著說:「你先休息,我今晚有事,明早回來再與你敘談。」

天蒙蒙亮的時候,米心亮醒了過來。他把頭伸出窗子一看,大吃一驚,發現房子建在半空里。他縮回身子一看,又是一驚,發現置身在鳥窩里,墻壁都是樹枝壘成的,屋子呈橢圓形,睡的床也變成了幾根粗大的樹枝。他發現,鳥窩非常大,自己躺在里面,才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。

米心亮定了定心神,探出頭觀看,發現鳥窩搭建在一個樹杈上,放眼看去,附近都是樹枝。他低頭往下一看,一陣暈眩,距離地面很遠,大約有幾丈高。

這時,樹下傳來響動,卻是一匹野狼走了過來。他張大著嘴看著樹下的野狼,野狼長得牛犢子一般大,他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狼!

米心亮看著野狼遠去,直到變成了一個黑點,才縮回身子,躺在鳥窩里發愣。愣了片刻,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,才發現身子像小鳥一樣小。他恍然大悟,這才明白為什麼看著鳥窩很大,很高,野狼很大,原來自己像小鳥一樣小了。

過了一會兒,米心亮覺得此事太過詭異,決定離開鳥窩。他戰戰兢兢地邁出鳥窩,慢慢地爬到地上。站定后,他抬頭一看,鳥窩很小,不到一丈高。再看向自己,已經恢復正常,身子和往常一樣大小。

這時,身后響起了問候聲,「恩公早。」米心亮回頭一看,原來老者回來了,只見他穿著道袍,懷里抱著一根拂塵。他忙抱拳問道:「老先生看起來面生,為何稱呼我為恩公?」

老者指著旁邊的石頭,笑著說:「恩公且坐下,容我慢慢道來。」米心亮坐下,老者講了起來。

原來,十年前,米心亮還是一個少年。有一天,一場暴風雨過后,他到后山觀賞雨后風景,聽見林中傳來一陣幼鳥的叫聲,似乎驚慌失措。他探頭一看,雜樹林里,有一個殘破的鳥窩,里面有一只幼鳥。一條大蛇盤踞在旁邊,嘴里吞食著另一只幼鳥。

米心亮動了惻隱之心,趕緊撿起一根樹枝,將大蛇趕走,從鳥窩里撿起幼鳥,拿回家里撫養。后來,幼鳥長大,他才發現是一只喜鵲,便將它放生了。

老者說:「我就是那一只喜鵲,暴風雨將鳥窩吹落,父母都受了傷,大蛇趁機吞食了父母,還有我的兄弟姐妹,只剩下了我一人,幸虧遇見恩公搭救,得以保全性命。」

米心亮驚問道:「你也才十多歲的樣子,為何成了老者?」老者笑著說:「我們喜鵲的壽命很短,也才十年左右。因此我已經老了。如果不是我在修煉,恐怕早就作古了。也正因為我在修煉,才能算出你有大難,才能將你救出。」

米心亮站起來,躬身感謝老者的搭救之恩,打算告辭。老者拿出一個小袋子,說道:「我知道你家貧困,因此昨晚連夜飛到寶石谷里,撿了幾顆寶石送給你。你就不要到隴州去了,回家去吧。」米心亮接過袋子,打開一看,里面的幾顆寶石,五彩斑斕,分外漂亮。

回到家里,米心亮把寶石賣了許多錢,搖身一變成了富翁。他衣食無憂,便專心讀書,幾年后考上了進士,成了官員。他到任后,頒布了一條法令,不許禍害喜鵲。因此,一直到今天,人們都不會禍害喜鵲,把它們當做吉祥之物。

人人都想好福氣,福氣哪里來?是一點一滴的善心善事積累起來的。正所謂心存善念,福報自來。本故事采用了荒誕的筆法,在于借事喻理,勸人為善,與封建迷信毫無瓜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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